第177章 落魄魁首，卸岭神锋

世人皆知，卸岭一脉素来以蛮力破局、万人掘冢称雄，最不擅精细的风水堪舆、寻龙点穴之术。陈玉楼身为昔日卸岭魁首，一生精通望闻问切、观人辨心、统筹布局，唯独在风水术数上本就逊色于摸金、搬山两门。

更何况如今他双目尽盲，彻底失了视物之能，真正是两眼一抹黑，山河地脉、阴阳走势全然无法肉眼辨识。

但陈玉楼纵横江湖半生，最过人的从不是术法修为，而是活络通透的心思、察言观色的本事，以及那张颠倒黑白、圆滑通透、能说会道的嘴。

自打失明隐居古蓝县城，他反倒意外发现了一桩好处。当地乡民淳朴迷信，素来敬畏盲眼术士，皆道盲人天眼通透、能窥天机。自打他双目失明后，众人反倒愈发信服他的卜算本事，比起从前视物之时，香火客源反倒更盛。

此前乡下闹旱魃，下王村接连怪事频发、人畜不宁，村民四处寻访能人异士，最终找到了隐居小城的陈玉楼。陈玉楼本不懂精准点穴，全凭半生倒土经验、江湖阅历随口断位，也算瞎猫碰上死耗子，恰好算中了旱魃古墓的大致方位。

也正是因他这一次随口点穴，才有了后续村民掘墓、李春来挖出古墓绣花鞋，不远千里奔赴四九城变卖古董的一连串事端。

陈玉楼心思剔透，早已看透其中利害。

旱魃古墓出世，土中冥器外露，这般消息根本藏不住，必然会引得四方逐利之徒闻讯赶来，无数外地盗墓客、江湖混混齐聚古蓝。

如今世道放开、管束宽松，他便索性借着麻衣神算的身份，常年在黄河渡口、招待所、老街巷口这些人流密集之地来回溜达守株待兔。

这两日，他靠着一张巧嘴、一身江湖阅历，哄得往来旅人、外地游客、求财之客心神大悦，轻轻松松捞了不少外快，日子过得闲散又滋润。

古蓝县城本就狭小，街巷有限，他从不死守一处，一日之内轮换数个据点，游走四方，不显山不露水，悄无声息便赚得盆满钵满。

此刻被苏墨一语道破底细、拆穿谋生手段，陈玉楼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心高气傲、意气风发的湘西魁首，历经半生落魄，脸皮早已磨厚。他毫无半点尴尬，反倒笑眯眯的摆了摆手，一副市侩随和的市井模样。

“罢了罢了，好汉不提当年勇。人活一世，不过为了三餐温饱，老朽如今不过是瞎眼老头，摆摊算卦，混口饭吃罢了。”

看着眼前这副世故圆滑、略带势利的市井模样，一旁的雪莉杨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恍惚与怀疑。

她自幼听闻卸岭魁首陈玉楼的传奇事迹，以为这般纵横南北、统领数十万绿林好汉的江湖枭雄，必然是霸气凛然、风骨卓然、傲骨铮铮的人物。可眼前这个摆摊骗钱、圆滑市侩的瞎眼老者，实在难以与传说中的绝世魁首重合。一时间，她不禁暗自疑惑，眼前之人，当真便是那位名震天下的陈玉楼？

就在雪莉杨暗自思忖之际，陈玉楼看似随意闲谈，实则不动声色，缓缓问询起鹧鸪哨的过往相貌、行事模样、细微习性。他漂泊半生，故人早逝，心中始终念着这位结拜义兄，唯恐认错后人、错付情谊。

苏墨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，心知他是谨慎求证、缅怀故人，并未多言插手，静静旁观。

听完雪莉杨细致真切的描述，那些独属于鹧鸪哨的神态、习性、风骨，分毫不差，尽数对上。